第六十九章最后的光-《都市隐修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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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天没有布包。

    第二天也没有。

    第三天早上,张矛推开店门,门槛上空空的。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进屋。

    周无影正在给那些光点换水——其实不用换,但他每天还是做这件事。把玉牌轻轻拿起来,擦一擦,再放回去。

    “今天也没有?”

    张矛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点点头,继续擦玉牌。

    小静从楼上下来,揉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还是没有?”

    张矛摇头。

    小静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也许真的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也许。”

    小静走到桌边,看着那六个光点。

    “它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张矛也看着它们。

    “等。”

    那六个光点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
    它们不像之前的那些那么淡,也不像阿诚阿宁那么亮。就是普普通通地亮着,一明一暗,像是在呼吸。

    张无血从玉牌里飘出来,在它们旁边待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

    周无影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等人来接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没人来接呢?”

    周无影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会有的。”

    第四天,来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出头,背着双肩包,站在门口往里看。她看到那些玉牌,眼眶就红了。

    周无影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找谁?”

    姑娘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老人,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“找我奶奶。走了三年了。我梦到她,她说她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看了看那些光点。其中一个忽然亮了起来,亮得刺眼。

    他把那块玉牌拿起来,递给姑娘。

    姑娘接过去,看着那个光点,眼泪流下来。

    “奶奶……”

    光点一明一暗,像是在回应。

    姑娘抱着玉牌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她跟它说话,说家里的事,说爸爸的事,说自己考上大学的事。光点一直亮着,一直听着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,她把玉牌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们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周无影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桌上的光点,少了一个。

    第五天,又来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个中年男人,骑着摩托车来的。他站在门口,四处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听说这儿能找人是吧?”

    周无影点头。

    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——不是“恩”字的,是一块普通的,上面刻着一个“父”字。光点很亮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爸的。走了五年了。我一直带着,但它最近越来越亮,我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看了看那些光点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。

    “它想回家。”

    男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回家?它不是一直在我这儿吗?”

    周无影摇头。

    “它是想回老家。它出生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男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我爸的老家……在山东。他走了之后,我一直没回去过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没说话。

    男人想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桌上的光点,又少了一个。

    第七天,来了一个老太太。

    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拄着拐杖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费力。

    周无影扶她坐下。

    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老伴儿的老家。”她说,“他走了二十年了。我想把他的玉牌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恩”字。

    周无影看着那个光点。

    它亮得很厉害。

    “它在等你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老太太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我梦到它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玉牌收好,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去。你们不用送。”

    周无影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您一个人行吗?”

    老太太笑了。

    “有它陪着,行的。”

    她走了。

    桌上的光点,又少了一个。

    十天过去了。

    那六个光点,一个一个被接走。

    有的自己来的,有的家里人来的,有的托人带话来的。每一个走的时候,光点都亮得特别亮,像是在说谢谢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走的那天,是个下雨的傍晚。

    来接它的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多岁,穿着雨衣,站在门口往里看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女人,笑得很温柔。

    周无影把那块玉牌递给他。

    年轻人接过去,看着那个光点,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光点亮得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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