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平淡到克莱因有时会觉得,那天在麦田里的对话,更像是一场幻觉。 那些在月光下说出的话,那些悬在两人之间的未尽之言,都像是被时间冲淡了,变得模糊不清。 只有偶尔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克莱因会想起她指尖触碰自己脸颊时的温度。 然后他会摇摇头,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炼金术上。 至于那关于深海的梦…… 也在克莱因点燃了助眠的香薰之后就再也没来侵染过。 那种窒息的压迫感,那些在深海中回荡的低语,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,都随着香薰的烟雾消散了。 克莱因每晚睡前都会点燃那种特制的香薰,里面混合了薰衣草、迷迭香和一些驱散精神污染的炼金材料。虽然成本不低,但总比被那些怪梦折磨要好。 他也没有特地去探究什么。 像他这种每天和奇奇怪怪的炼金材料打交道的炼金术士,招惹了某些奇怪的东西其实并不少见。 这不是他见过的第一桩怪事,也不会是最后一桩。 如果非要搞清楚对面究竟是什么存在的话,说不定才会越陷越深,难以自拔。 有些事情,不知道反而更安全。 …… …… 蔷薇花已经开了。 就在庄园的庭院里。 克莱因难得没有一整天泡在三楼的工作室里,而是来到了庭院。 阳光很好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混合着春天特有的泥土气息。远处传来鸟鸣声,偶尔还能听见女仆们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。 他并不懂花。 识别出蔷薇和月季的区别已经是他的极限了。要让他说出具体的品种,那完全是强人所难。 但是他的母亲喜欢蔷薇花。 所以他的父亲在庄园里种满了蔷薇花。 克莱因记得小时候,父亲总是亲自打理这些花圃,有时候一蹲就是大半天。母亲会端着红茶站在回廊下看他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。 那时候的庄园,总是充满了花香和笑声。 那两人离世之后,克莱因也就没有改。 雷蒙德定期打理,每年花开时节,这里就会被淹没在一片粉白与深红交织的花海里。那些蔷薇依然开得灿烂,只是再也没有人站在回廊下等待了。 今年也一样。 只是今年多了个人。 克莱因站在回廊下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架旁。 奥菲利娅今天也没有直接开始训练,而是穿上了一套新的衣服。 这衣服是当初从莉莉安那里订的,已经付过款了。据说莉莉安为了这套衣服特地跑了三趟布料商那里,挑选了最好的面料。 相较于当初比较朴素的两件半成品改制裙装,奥菲利娅身上这件衣服称得上有些华丽。 浅金色的底料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袖口和领边绣着细密的银线纹路,那些纹路构成了某种优雅的藤蔓图案,像是蔷薇的枝叶在布料上蔓延。 裙摆稍长,几乎垂到脚踝,走起来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。 腰线收得很好,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。 克莱因看了一眼,就赶紧移开了目光。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 奥菲利娅走到花架边,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蔷薇。 花瓣很软。 带着清晨露水留下的湿润触感。 她侧过头,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一簇深红。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洒下来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。 “夫人今天很漂亮。” 玛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摆着两杯红茶。 她笑得很明显,那种“我什么都知道”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了。 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 奥菲利娅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接过了茶杯。 “谢谢。” 玛莎又朝克莱因眨了眨眼,把另一杯茶递过去,压低声音说:“老爷,您也该多出来走走。天天关在实验室里,脸都白了。您看夫人多会享受生活,晒晒太阳,赏赏花,多好。” 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今天天气这么好,花开得这么漂亮,夫人又穿得这么好看,不多陪陪多可惜啊。”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。 克莱因接过茶杯,没接这个话茬。 玛莎哼着小曲走了,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那眼神里写满了“你们好好相处我不打扰了”。 回廊下就剩两个人。 克莱因端着茶杯,站在原地,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空气里弥漫着蔷薇花的香气,混合着红茶的茶香,还有春日阳光特有的温暖气息。 奥菲利娅倒是很自然。她走到另一侧的花架边,低头看了看那些刚冒出嫩芽的藤蔓。新生的叶片还带着嫩绿色,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。 “这些花,是你母亲种的吗?” “不是。”克莱因顿了顿,“是我父亲种的。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。 “我母亲喜欢蔷薇,所以我父亲就在庄园里种满了蔷薇。他说,这样我母亲每天睁开眼,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她喜欢的花。” 奥菲利娅没有再问。 她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继续看着那些蔷薇。 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花朵的颜色,像是液态的黄金里融入了一抹深红。 风吹过,花瓣轻轻摇晃,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香气。 有几片花瓣被风吹落,在空中打着旋,最后落在奥菲利娅的肩上。 克莱因看着那片花瓣,忽然开口:“你喜欢花吗?” 奥菲利娅想了想。 “不讨厌。” 这回答倒是挺符合她的风格。 克莱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 茶水有点烫,舌尖一麻。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烫下去,他差点没忍住咳出来。但当着奥菲利娅的面,他硬生生把那口茶咽了下去,假装什么事都没有。 奥菲利娅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