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要是男孩,那更得随你。”克莱因说得理直气壮,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,一脸“为了家族未来我只好忍痛牺牲自己基因”的沉痛表情,“毕竟我只是个'长得还算顺眼'的乡下男爵,实在普通。为了咱们下一代的颜值能赢在起跑线上,还得靠帝国大名鼎鼎的骑士大人来强势改良血统。” 他把她先前那句“还算顺眼”的评价原封不动地捡起来,当成了自嘲的武器,用得驾轻就熟、毫不心疼。 奥菲利娅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歪理气笑了。 一声极轻的笑意从鼻腔里逸出来,像被捂住嘴的偷笑,又像撑不住的破功。 “胡说八道。”她轻斥一句,语气里的嗔怪比蜂蜜还甜。 但她没有抽回被他握着的左手。 更没有反驳关于孩子的话题。 月光如水,静静地铺在两人交叠的双手上。 黑色的纹路和干净的掌纹缠绕在一起,在银白色的光辉下,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。 仿佛未来的轮廓,就藏在这十指相扣的缝隙里,被一点一点勾勒得无比清晰。 —— 同一片月光,照在千里之外的帝国王都时,却显得冷了很多。 繁华的宫殿群层层叠叠,恢弘的穹顶在夜色中勾勒出庄严的剪影。 而在这座权力之城最深处,所有辉煌与喧嚣都抵达不了的角落里,藏着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。 门后别有洞天。 逼仄的房间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。 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、切割面各异的魔法原石,它们自行发出温润的微光,像一地碎星,把整个房间照得明明暗暗。 角落里一只造型古朴的坩埚正咕噜噜往上冒着神秘的紫色烟气,泡沫破裂时偶尔迸出微小的火花。 空气中弥漫着至少七种以上彼此冲突的元素气息,混杂在一起,闻起来像是把药房和铁匠铺搅拌成了一碗乱炖。 房间中央,一个裹着宽大黑袍的纤细身影蹲在地上。 黑袍的帽兜压得很低,几乎把整张脸都藏了进去,只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巴。 她手里捏着半截削得极尖的碳笔,正在一张铺满整个地面的巨大羊皮纸上写写画画。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公式和符文。那些符号排列的逻辑诡异而深奥,一部分像是传统的高等炼金术推演,另一部分却完全超出了现有的理论框架——仿佛在用这个世界的语言,试图描述一种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法则。 任何一位帝国的大魔导师看到这张羊皮纸,大概率会先头皮发麻,然后产生一种“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”的深深怀疑。 “阿嚏——!” 毫无征兆地,黑袍少女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。 整个身子猛地往前一冲,帽兜险些飞出去。手跟着一抖,精密的碳笔在即将完成的推演公式上,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黑线。 那条黑线像一道伤疤,从核心公式的第三层嵌套结构正中间劈了过去,干净利落地宣布——数小时的心血全部报废。 她维持着蹲姿,整个人凝固在原地。 帽兜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黑线,一动不动。 半分钟过去了。 “……” 又过了半分钟。 “奇怪的波动。” 她终于开口了。声线冰冷而平淡,没有一丝起伏,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下沉着的石子。但说出来的话,却带着一种不太搭调的呆气。 她揉了揉因为喷嚏而发痒的鼻尖,兜帽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 “强度不高,但共振频率异常……无法量化,无法定位,无法复现。”她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向空气汇报实验数据,“排除环境干扰和元素潮汐的可能性……大概率是血缘共鸣。” 她沉默了一秒,得出了结论。 “肯定是爸爸又在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了。” 四周无人回应。 只有坩埚里药剂沸腾的咕噜声充当着忠实的背景音,偶尔迸出的火花在墙壁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。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。 动作迟缓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,先是膝盖直起来,然后腰,然后肩膀,最后脑袋——整个过程花了至少五秒钟。她伸了个懒腰,拍掉袍子上沾染的碳粉和原石粉末,认命地弯腰把废掉的羊皮纸从地上揭起来,随手揉成一团,头也不回地往身后一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