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洛赫咬着短剑,双臂划水朝下。斗气包裹住全身,勉强隔绝了海水的阻力。他的视野里只有那个老渔民和缠在他身上的绳索——其余的一切,包括那头怪物灰白色的躯壳,他选择性地忽略了。 不能分心。 他靠近了老渔民。绳索缠了三四圈,绕过腰部,绞在翻覆船底的一根断裂肋材上。洛赫一手稳住老人的肩膀,另一手把短剑从齿间取下,贴着绳索根部切了两刀。 第一刀断了两股。 第二刀—— 震动来了。 没有任何征兆。那道低频共振从怪物裂开的躯壳正中传出来,穿过海水,穿过洛赫的斗气护体,直接撞进他的胸腔。 在水里挨这一下,跟在甲板上完全是两回事。 水是介质。声波在水中的传播效率比在空气中好得多——这是任何一个在帝国海军服役过的人都知道的常识。洛赫知道。但知道和承受是两码事。 他的手痉挛了一下,短剑差点脱手。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,不是因为水流,是因为他的眼球在眶内震颤。耳朵里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、持续的鸣响。 老渔民的情况更差。他本就奄奄一息,这一波共振下来,嘴和鼻孔里同时冒出了红色的丝线——血在水里扩散得很快,转眼就糊了洛赫半张脸。 洛赫咬牙。 牙关咬得太狠,他尝到了自己的血。舌头被磨破了。但这点疼痛反而让他的意识重新聚拢。 他没管剩下的绳索,直接一把揽住老渔民的腰,斗气灌注双腿,往上蹬。 这一蹬没蹬动。 触手。 一根触手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的脚踝附近,吸盘贴着他的军靴外侧,正在收紧。 洛赫反手一剑朝下捅。 剑尖扎进触手表面的角质层,斗气撑开切口,深色体液喷涌出来。触手松了,但只松了一瞬——另一个方向又有东西在靠近。 远航者号的甲板上,士兵们也再次感受到了共振。 这一次他们反应更快,因为洛赫就在水下,他们必须快起来。 四道魔法光束几乎同时射出,两道贴海面,两道高抛。落点精确地覆盖了怪物躯壳暴露在水面附近的区域,刻意避开了洛赫所在的方位。 这群炮手的经验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——水下的爆光接连闪了四次。冲击波层层叠加,那头东西的躯壳剧烈抖动了一下,原本张开的红色裂缝猛然收缩。 共振断了。 那种穿骨入髓的低频震荡戛然而止,海面上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。 就这么几秒钟的窗口。 洛赫没有浪费。 他拖着老渔民冲出水面。两人破水而出的时候,洛赫的嘴巴里全是血——自己的和老渔民的混在一块,咸的、腥的、铁锈味的,分不清谁是谁的。 “拉人!” 小艇上的水兵立刻伸手。两双手臂抓住老渔民的衣领,把他拽上了艇。洛赫自己翻上船帮,单膝跪在艇板上,大口喘气。 他的耳朵还在响。 “回船!”他吼了一声,嗓子像被砂纸刮过。 小艇掉头。桨手拼了命地划。远航者号的炮火还在持续压制,给小艇争取出了一条勉强安全的撤退通道。 那头怪物没有追击。四轮齐射的痛感让它暂时放弃了水面上的目标,触手一根接一根地缩回水下,灰白色的躯壳也在缓慢下沉。 红色裂缝完全闭合了。 小艇靠上远航者号的时候,吊索放下来,水兵先把四个渔民往上送。前面三个状况还行——呛水、擦伤、惊吓过度,但没有致命伤。 第四个不行。 老渔民被吊上甲板的时候,克莱因离得最近。他一眼就看到了问题。 老人的眼角、耳道、鼻腔,全在往外渗血。不是外伤出血——没有伤口,没有裂痕,血从完好的皮肤黏膜下面渗透出来。 共振造成的内伤。体腔内的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。 克莱因蹲下去,两根手指搭在老人的颈侧。脉搏还有,快而弱,跳得毫无规律。 蒂安希从指挥台上跑下来。 “船医!”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急切。 船医从下层舱室冲上来,医疗箱哐当一声摔在甲板上,盖子弹开,里面的瓶瓶罐罐晃了一圈。他跪到老渔民身边,掰开眼皮看了一眼瞳孔,又把耳朵贴到胸口听了两秒。 “共振性内出血,脏器震荡。”船医抬头看蒂安希,语速很快,“肺和肝的情况最差,我能做的有限——殿下,需要高阶治愈术。” 蒂安希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 远航者号上没有高阶牧师。这是一艘战斗侦察舰,不是医疗船。 “先稳住他。”蒂安希说。 船医点头,双手已经按在了老人胸口,微弱的治愈光芒从掌心渗出来。光很淡,勉强够止住最表层的渗血。 洛赫最后一个爬上甲板。他整个人湿得像从河里捞出来的,军服紧贴身体,靴子里往外灌水。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发飘——共振对他的影响也不小,只是他撑着没表现出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