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极的最后一场直播结束之后,林野没有马上收起手机。 他的手还举在那里,屏幕已经黑了,反射着南极灰白色的天空和他的脸。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把手放下来。刘茜茜走过来,把防寒服给他披上,他这才觉得冷——手指僵了,嘴唇也僵了,连眼眶都是僵的。 “走吧。”刘茜茜说。 林野摇摇头:“再站一会儿。” 他蹲下来,在雪地上用手指画了几道。不是什么字,就是随便划拉,像小孩在沙地上画画。企鹅从旁边路过,歪着头看他,又摇摇摆摆地走了。 “你知道吗,”他蹲着没动,声音闷闷的,“我开第一个直播的时候,房间里只有三个人。有一个进来就走了,还有一个挂机不动。只剩下一个人,在弹幕里问我‘你是不是在拍画’。” 刘茜茜也蹲下来,挨着他。 “我当时想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回。后来我说,‘对,我在拍画。拍一幅很大的画,不知道几年能拍完。’”他停了一下,“那个人回了我一个笑脸,然后也走了。直播间就空了。”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住了。但手还在雪地上划,划得越来越慢,越来越没有力气。 三年前。三年前的他欠着债,吃着泡面,住在那间能看到对面楼晾的被单的出租屋里。他把手机靠在窗台上,用肩膀顶着,费劲巴拉地开了那个什么标记都没有的直播间。他也没想过自己能红,甚至没想过会有人看。他就是觉得,这辈子已经这样了,那总得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吧。他想看世界。 然后他就出发了。 乌镇的石桥上清早打太极,白墙黛瓦倒映在水里,船娘的歌声从水阁那头传过来,一声一声的。第一次被人认出来,在劈柴那一段——何炅笑他“小伙子可以啊”,沈腾说他是来蹭饭的。那个晚上他回到小旅馆,捧着手机,看到粉丝从几百涨到几万。他盯着屏幕,脑子里的念头不是高兴,是“这下不能随便躺平了”。 后来啊,后来走了很多路。舟山的海,黄山的云,西安的城墙,成都的火锅,丽江的古城,西双版纳的星光夜市。偶遇了一个又一个综艺——极限挑战、跟着贝尔去冒险、国家宝藏、奔跑吧。每一次都是误打误撞,每一次都被镜头捕捉住,被全网看见。有人说他是“综艺吸铁石”,他自己知道不是。他只是到处走,那些综艺也到处拍。大家都在同一个世界上走,走着走着就碰上了。 然后他遇到了刘茜茜。 在机场,她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两个人擦肩而过。他没说上话,但心跳漏了一拍。在沙溪古镇,她说“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朋友”,他说“野茜相伴,岁岁平安”。她哭了,他眼睛也红了。二十年。二十年后他找到了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丫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