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饵放得越久,鱼群越肥,鱼肥了,网一收,一条都跑不掉。 那些骂这位陛下是无能捡漏皇帝的同僚们,此刻一定不知自己正把刀柄往陛下手里递吧。等哪天他们醒过神来,刀都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。 周鹤亭有些替他们惋惜。如果忽略他眼底的幸灾乐祸的话。 “明日早朝,你将查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念出来。李崇德会驳你,王伯章会驳你,旁人也会驳你。周卿,朕不会替你挡。” 周鹤亭笑不出来了。 这,是不是过于草率了些? 不应该是陛下会给他派几个人,或者先把消息透出去让御史台那边有个准备,然后再一起行动? 怎么变成他一个人弹劾尚书,陛下还光看着? 出头椽儿先朽烂,他要一个人站在金殿上,把他查到的东西一句一句念出来,还能有活路吗?到时候怕不是变成死谏了? “怎么。”陆与安看着他,“怕了?” 周鹤亭确实怕了,怕的是后继无人。 他这一死,御史台那些想说话又不敢说话的人,便更不敢说话了。 但他转念又想,若他不开口,往后还是这样,吏部一手遮天,寒门举子再无出头之日。 周鹤亭把这条路从头到尾想了一遍,然后抬起眼来。 若他的死路能换来往后铨选不由一家独掌,各部分开审校、呈文直达御前,他便不算白死。 想通过后,周鹤亭跪下去,伏在金砖上,额头碰着地面。 “臣怕。臣手头这些摘录,虽是铁证,却是孤证。若被吏部咬住一处说是笔误,满盘皆输。但若臣的死路,能换来寒门出头之日,臣便不算白死。” “谁说要你死了。”陆与安看着伏在金砖上的年轻御史,有些无奈。 “你明日念的是核验结果,不是弹劾。他们若要驳,你便让他们驳。他们驳出来的每一句,都要落在存档的原卷上对。对不上,便是另一桩事。 周鹤亭明白了。这是要让他做那个开口的人,他开口之后,李崇德那一派慌乱反驳之下露出破绽,陛下便能借此收回部分权力。 不是让他去送死。 “此事若败,朕与你同担。”陆与安忽然说了句不在他预料之内的话。 周鹤亭还未起身,愣在当地。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感激涕零的话,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“臣…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他只得重新伏在金砖上,声音发抖,“臣甘为前驱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