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局势多变·古丽热依的谋划-《逆舟渡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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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练习了一个时辰后。

    穆赫刚要翻身下马,亲自示范刀法,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一骑快马从远处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“殿下,三殿下到了,说是来探望您。现在正在营帐內等着。”

    穆赫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特而班齐——是穆赫的三哥,也是陌凉王最疼爱的儿子。

    而其实陌凉王庭內,几乎所有人都知道——这无才无能、暴戾愚钝的三殿下之所以得势,无非是仗着自己的母亲古丽热依,是陌凉王最宠爱的爱妾的缘故。

    正如同此刻,特而班齐刚来到穆赫的营内,便逮着一个士兵,正在教训他——只因那士兵方才埋头干活,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,起身时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特而班齐一下。

    就这一下——特而班齐一巴掌甩过去,那士兵被打得一个趔趄,半边脸都肿了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穆赫的兵么?这么不长眼!”他用靴底,狠狠的碾了碾那士兵的脸。那士兵被踩在地上,痛,却不敢吭声。周围的士兵远远站着,眼神痛惜,却没有一个敢上前。

    特而班齐的随从抽出了刀,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三哥。”

    穆赫的声音,从远处传来,不高,却像一盆冰水,浇在那片正在燃烧的火上。

    穆赫走到他面前,看了一眼被踩在地上的士兵,又看了一眼特而班齐,嘴角的笑意不变。

    “三哥大驾光临,这人冲撞了三哥,是该罚。不过——三哥远道而来,想必还有大事要忙。何必耽误时间,跟一个粗鄙的士兵计较?你——”他对那士兵道,“自己去领十军棍,别在这碍眼!”

    那士兵‘虎口逃生’,赶紧红着眼睛,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特而班齐盯着穆赫,他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但一想到,接下来的‘情报’还要靠着他获得,他最终也没再计较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几人走进军营后。

    穆赫让亲卫给特而班齐送来了招待的羊奶,烙饼。

    而特而班齐一口未尝,便已经迫不及待,道明了来意:“听闻四弟捉到了大曲的御史中丞、稽察使?”

    穆赫脸色沉了下来——并无任何的掩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人在哪儿?可问出了什么机密了?”

    穆赫笑容温润得体,挑不出任何毛病,但语气,却无半分亲昵。“我刚捕获的这张暗牌,三哥便知道了,消息果真是灵通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三哥。”穆赫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极其冷冽:“人刚抓,还没审出什么。况且,即便审出了什么,也不劳三哥费心了,我自会禀告父王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转过身,看向自己的另外的亲卫,“我三哥风尘仆仆,从王宫远道而来,你们好生招呼着——给三殿下备上好酒好菜。昨日逮的那头羊,杀了,给三哥接风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客套、礼貌、热情——但是此刻,即便是特而班齐再愚钝,他也知道了,他一句不提军情,这是在赶他走。

    特而班齐望着穆赫的背影,望着那道被烛火拉得长长的影子,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阴鸷的光。

    “好个穆赫啊。如今——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特而班齐并没有在洪牙山呆太久。

    第二日一大早,他便返回了陌凉王宫。

    他将他与穆赫的对话,一句不差,全部都学给了自己的母亲——古丽热依。

    古丽热依已年近四十,眼角爬着细细的纹路,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惊人。她原本是陌凉先王的妾。陌凉先王病重那年,如今的陌凉王,还只是王子。她人狠,话不多,决定赌一把,便把自己的命和未来,都押在了这个王子身上。

    先王去世后,新王登基,她赌对了——她从一个先王的妾,摇身一变成了新王最宠爱的女人。陌凉王甚至为她赐了新名,说是“天命所归”,宫中人私下议论纷纷,却没有人敢当面说半个不字。

    更令人心惊的是,她一受宠,便被独宠了二十年。当特而班齐犯下害死陌凉王长子的死罪后,陌凉王甚至找了个替死鬼,将此事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陌凉王为什么对这个二嫁的女人如此宠爱。只有古丽热依自己知道——她押上去的,从来不只是一两个赌注。她押上去的,是一个女人能押上去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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