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:赵天豪的终审-《三合大神之打工皇帝》
第(1/3)页
雨悦科技上市后的第三个月,深圳的秋天来得有些迟。
十月的阳光依然炽烈,透过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庭高大的玻璃窗,在深色木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、木蜡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,那种味道很特别——肃穆、陈旧,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王雨坐在旁听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。
深灰色西装,白色衬衫,没有打领带。他坐得很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。审判庭很大,高高的穹顶让声音有种奇特的回响效果。旁听席上坐了大约三十几个人——有记者,有受害者家属,有穿着制服的公务人员,还有一些神情复杂的中年男女,大概是赵天豪曾经的“合作伙伴”或“手下”。
李悦坐在他身边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米色套装,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,脸上没有化妆,只在唇上涂了淡淡的润唇膏。她的手放在膝上的手提包上,指尖微微蜷曲。王雨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,很平稳,但偶尔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。
“紧张吗?”他低声问。
李悦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不是紧张……是觉得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王雨没有说话。
是啊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
从重生回来的那个夏天开始,从在三和人力市场捡到第一张彩票开始,从在华强北倒腾第一台二手手机开始——不,从更早开始,从前世母亲病逝的那个冬天开始,从前世李悦转身离开的那个雨夜开始,从前世自己躺在出租屋里孤独死去的那一刻开始。
八年了。
或者说,两辈子了。
审判庭前方,法官席高高在上。深褐色的实木桌案厚重庄严,桌面上摆放着法槌、卷宗、电脑显示器。两侧是书记员席和公诉人席、辩护人席。正中央的被告席还空着,但法警已经就位——两名年轻法警站在被告席两侧,身姿笔挺,表情严肃。
上午九点整。
“全体起立!”
书记员的声音在审判庭里响起,带着金属质感的回音。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,木制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三名身着黑色法袍的法官从侧门走进来,步伐沉稳,表情肃穆。走在最前面的审判长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,短发,戴眼镜,面容清癯。
“请坐。”
法槌轻轻敲下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审判庭里格外清晰。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声音——木质与木质碰撞,短促、干脆、不容置疑。王雨看着那柄深褐色的法槌,想起前世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庭审画面,想起那些遥远而模糊的关于“正义”的想象。
“现在开庭。”
审判长的声音平稳而有力:“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,今天依法公开审理被告人赵天豪涉嫌行贿罪、串通投标罪、非法经营罪、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一案二审。本案由审判长张静,审判员李明、**组成合议庭,书记员周晓记录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整个审判庭。
“带被告人赵天豪到庭。”
侧门再次打开。
两名法警押着一个人走进来。
王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赵天豪。
八年不见,他老了。
不是那种自然的衰老,而是一种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颓败。他穿着看守所的蓝色马甲,头发剃得很短,露出青白的头皮。脸颊凹陷,眼袋深重,原本那种嚣张跋扈的气场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、死气沉沉的表情。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走进审判庭的瞬间,还是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旁听席。
当他的目光掠过王雨时,停顿了大约半秒钟。
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甚至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、茫然的神色,像是看到了一个早已忘记的陌生人。
然后他低下头,在法警的引导下坐进被告席。金属栅栏在他身后合拢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他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微微佝偻着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“被告人赵天豪,你是否听清法庭告知的诉讼权利?”审判长问。
赵天豪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:“听清了。”
声音嘶哑,干涩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你是否申请回避?”
“不申请。”
问答很简短,很程式化。但王雨注意到,赵天豪在回答时,眼睛一直盯着桌面,没有看任何人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庭审进入实质阶段。
公诉人站起来,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检察官,面容方正,声音洪亮。
“审判长,合议庭,本案一审已经查明,被告人赵天豪在2010年至2018年期间,以赵氏商贸有限公司、天豪资本等为依托,通过行贿国家机关工作人员、串通投标、非法经营等手段,攫取巨额非法利益。同时,其组织、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,长期实施暴力催收、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,严重破坏经济、社会生活秩序。”
他翻开卷宗。
“二审期间,检察机关补充调取了新的证据。现在向法庭出示。”
投影仪亮起。
白色的幕布上,出现一张张照片、文件、银行流水、聊天记录。有些是王雨前世记忆里就有的,有些是这一世他通过吴建国、通过那些被赵天豪迫害过的人一点点收集起来的,还有一些,是公安机关在后续侦查中深挖出来的。
时间跨度长达十年。
金额累计超过三亿元。
涉及的国家工作人员多达十七人。
受害的企业、个人超过四十个。
公诉人的声音在审判庭里回荡,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事实之上。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低声啜泣——是一个中年妇女,她用手帕捂住嘴,肩膀微微颤抖。王雨记得她,她的丈夫曾经是赵天豪的竞争对手,后来“意外”车祸身亡,公司被低价收购。
证据一页页翻过。
行贿的现金装在茶叶盒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串标的内幕邮件,措辞赤裸裸毫无遮掩。
非法经营的账本,一笔笔记录着灰色收入。
暴力催收的现场照片,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借款人。
还有——那桩旧案。
“关于2008年龙华区兴旺电子厂前保安队长吴建国被陷害一案。”公诉人换了一页PPT,“虽然该案因证据不足,未作为独立罪名起诉,但作为量刑情节,合议庭应予考虑。”
幕布上出现吴建国的照片。
年轻时的吴建国,穿着保安制服,站在电子厂门口,笑容憨厚。
然后是案卷材料——那份伪造的“盗窃”证据,那几个被收买的“证人”的证言,还有赵天豪当时通过中间人给办案人员“打招呼”的记录。
“该案导致吴建国被错误羁押三个月,失去工作,家庭陷入困境,并对其身心健康造成长期损害。”公诉人说,“这充分体现了被告人赵天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、肆意践踏他人权利的犯罪本质。”
旁听席的另一侧,吴建国坐在那里。
王雨看过去时,吴建国正挺直腰板,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。这个曾经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,此刻脸上有一种王雨从未见过的神情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平静的、坦然的坚定。
他知道,今天他要出庭作证。
他知道,他要亲口说出八年前的真相。
“下面传唤证人吴建国出庭作证。”
法警引导吴建国走向证人席。
他走得很稳,步伐坚定。站在证人席上,他先向审判席微微鞠躬,然后转过身,面向整个审判庭。阳光从侧面照进来,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“证人吴建国,请陈述你与被告人赵天豪之间的关联。”公诉人说。
吴建国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清晰。
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