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提醒-《山海渡灵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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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令狐曲双手一摊:“办法我没有,道理我讲完了。”

    杜欣的脸色也不好看了。她本来还想着让杜五娘去翻供,把案子翻过来,这样父亲的谋反罪名就能洗清,她也不会被夫家休妻。可令狐曲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,浇得她透心凉——翻供是死,不翻供也是死。

    五娘害了全家,父亲害了全家,她也要被连累。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,腿一软,跌坐在椅子上,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杜五娘也瘫坐回去,双手捂着脸,从指缝间传出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
    正堂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杜欣和杜五娘此起彼伏的哭泣声。

    樊义山站在正堂中央,左右为难。话已带到,他该走了,腿却不听使唤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杜若那边飘,飘到一半,又硬生生拽回来——他已经不是杜家的女婿了,他没有立场。

    杜若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。但就在她收回目光的一瞬间,余光扫过了令狐曲,她的瞳孔微微一缩。站在杜若身后的宝儿也在同一时刻抬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杜若看见了,她看见令狐曲的后颈处、衣领的缝隙间,有一缕极淡极淡的黑气在蠕动。

    那黑气很细,像一根头发丝,颜色也淡,淡到几乎与皮肤的颜色融为一体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那黑气的蠕动方式让杜若后背发凉——它不是飘散的,不是游离的,而是在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搏动,像心跳。它依附在令狐曲的身上,像一条水蛭正在吸食。

    宝儿也看见了那缕黑气,正从令狐曲的身体里面渗出来,扎根在他的经络中,顺着脊椎向上蔓延,已经爬到了后颈,再往上就是灵台,是魂魄所在。如果黑气侵入灵台,令狐曲就会彻底失去自我,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
    这与杜五娘之前的状况何其相似,只是更隐蔽,更缓慢,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,不急于一时的胜负。

    宝儿垂下眼,掩去了眼底的惊讶。

    杜若也很快收回了目光,面上不动声色。她转身走到樊义山面前,随意道:“樊郎君,我有样东西劳烦你带给我父亲。请樊郎君移步。”

    说着,径自离开。

    樊义山跟上。

    令狐曲也想跟上,宝儿端了茶过来:“请令狐郎君用茶,稍坐。”

    令狐曲再抬头看向门口,樊义山和杜若的身影都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樊郎君,”走到回廊拐角处,见令狐曲没有跟上来,杜若忙停下脚步,对樊义山说道,“樊郎君,如果身边有朋友举止反常,性情大变,多半是中了邪祟,要尽快带去太医署瞧瞧,一些脏东西,最怕咒禁师的手法。”

    樊义山听杜若言外之意,蹙眉问道:“杜娘子的意思,是指令狐……”

    杜若点点头。

    从杜府出来,樊义山和令狐曲沿着长街往寓所的方向走去。日头西斜了一些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比来时更长。街边的枯树上偶尔落下一两只乌鸦,嘎嘎地叫了两声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    令狐曲走在樊义山左边,步伐轻快,心情看起来不错。樊义山的目光一直落在令狐曲身上,从杜府出来这一路上,他一直在暗中观察——从走路的姿势到说话的语气,从表情的细微变化到肢体语言的每一个细节。令狐曲走路还是那样微微外八,左脚比右脚稍重一些;说话还是那样语速不快,偶尔会停顿一下;笑还是那样嘴角微微上扬,不深不浅。

    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,可樊义山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两人又走了一段路,在岔路口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贤弟,明日可否陪我去太医署一趟?”

    令狐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去太医署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最近总觉得有些头晕,想去看看。”樊义山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令狐曲恢复了温和的表情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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