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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，天刚透亮，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滴水，露珠子一颗一颗挂在叶尖上，亮得跟玻璃似的。丁伟站在院子中间打太极拳，动作慢，架势稳，收势之后，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，看了看那棵树，转身回屋洗脸，换上一件深灰色中山装，把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丁平和祁同伟已经在餐厅等着了，三个人吃完饭，丁伟从书房拎出一个黑色公文包，说了声“走吧”。

    三个人出了院子，上车。车子拐出胡同，汇进燕京的早高峰。太阳从东边斜着照过来，整条街都是橘红色，行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，在自行车和汽车的空当里穿来穿去。路边国槐正落花，细碎的黄色花瓣铺了一地，车轮轧过去，刚飞起来又被后面的车轧住。

    丁平和祁同伟坐在后座，都没说话。丁伟在副驾驶坐着，看着前头，表情很平，像没风的湖面。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公文包提手上轻轻叩，一下一下的，不出声。

    车子在组织部大楼门口停下来。三个人下车，上台阶。传达室警卫看见丁伟，赶紧站起来敬礼。丁伟点了点头，没停步，直接走向电梯。

    电梯上到三楼。门一开，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，在安静的早晨里听得很清楚。冯朝飞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开着，他站在门口，像是等了不短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老领导，您来了。”他侧身让丁伟进去。

    丁伟走进办公室，在沙发上坐下。丁平和祁同伟站在他身后。冯朝飞关上门，坐到丁伟对面。他的目光从丁平移到祁同伟身上，又在祁同伟那儿停了一下，最后转回到丁伟脸上。

    丁伟没绕弯子。“老冯，李达康的调动，你办一下。从吕州市调到花南市，常务副市长。”

    冯朝飞从桌上拿起笔记本，翻开，钢笔在上面飞快地记。他没问为什么调李达康，也没问李达康合不合适——丁伟既然开了口，就是定了的事。

    “李达康这个人，你了解吗？”丁伟问。

    冯朝飞想了想。“了解一些。赵立春的秘书出身，当过县长、县委书记，到现在的吕州市副市长，这人稍微有些霸道，在县处级干过实事，把一个穷县搞活了，搞经济有一套。”

    丁伟点了点头。“他去了花南，祁同伟管政法，他管经济。花南的事，不只是一个塔寨村，塔寨村要拔，其他的犯罪团伙也要处理，花南的经济由李达康负责个搞上去。”

    冯朝飞点了点头。“调令什么时候下？”

    “尽快，让他和祁同伟要同步到位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冯朝飞在笔记本上又记了几笔。“老领导，李达康的级别，是副厅级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他在吕州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，副厅级。调去花南，还是常务副市长，级别不变。”

    冯朝飞点了点头，合上笔记本。“我上午就办。”

    丁伟站起来。“我走了，还得去老钱那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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