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:那个“李”字引发的猜测-《闲差司笑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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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眉冷笑:“不像?我爹当年在军中也以刚直著称,最后不还是‘认罪’了?人这东西,隔着肚皮,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”
她说得刻薄,但话里的悲凉谁都听得出来。
陆文远没接话,只是盯着那个“李”字。
恩师的影子在脑子里晃——那个总是一身青布袍子、说话慢条斯理的老者。教他读律法时,会指着《洗冤集录》说:“文远啊,断案如诊脉,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”在他第一次独立审案时,又叮嘱:“莫畏权贵,莫轻小民。法理人情,要兼顾。”
那样一个人,会为三十万两银子,逼死一个将军,害死几十个官兵?
他不愿信。
“也可能是栽赃。”赵账房忽然说。
众人看向他。
“你们想啊,”赵账房比划着,“如果这信真是沈将军写给幕后黑手的,那信末署名,烧毁的应该是收信人的名字,不是写信人的名字,对吧?沈将军总不会在自己写的信上签自己的名,然后特意烧掉一半——这不合理。”
陆文远眼睛一亮:“有道理。”
“所以,”赵账房继续说,“这信很可能是沈将军写给某个姓李的人的,但这人不一定是主谋。或者……信根本就是伪造的,故意留下半个‘李’字,就是为了误导。”
沈青眉皱眉:“误导?误导谁?”
“误导查案的人。”陆文远接过话,“如果查案的人看到这半个‘李’字,第一反应会想到谁?李茂?还是李侍郎?无论想到谁,都会往错误的方向追查,真正的主谋就能金蝉脱壳。”
“好一招移花接木。”老马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哑着嗓子说。
王大锤听得脑袋发胀:“那……那咱们现在该信哪个?”
“哪个都不全信。”陆文远放下茶碗,“账册的记载很详细,银子流向也清楚,这部分应该是真的。但密信……尤其是这封只剩半个字的密信,得打个问号。”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封信,对着光仔细看。
纸张是普通的宣纸,墨迹浓淡均匀,字迹和沈峰手记上的字很像,但细看之下,有些笔画的转折处略显生硬。
“小荷,”他唤道,“你来看看,这字迹和沈将军手记上的,有没有细微差别?”
苏小荷接过信,又拿起沈峰的手记,并排放在一起。她看得很仔细,手指轻轻描摹着笔画。
“这里,”她指着“青眉”二字的“眉”,“沈将军手记上的‘眉’,最后一笔收得很轻,像羽毛扫过。但密信里的‘眉’,收笔时有个小小的顿挫。”
她又指了几个字,都是类似的细微差别。
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但一旦看出来,就觉得处处透着刻意。
“像是……模仿的。”苏小荷轻声说,“模仿得很像,但终究不是本人写的。”
沈青眉脸色一白:“你是说,这信是假的?”
“不一定全是假的。”陆文远沉吟,“内容可能是真的——你父亲确实和某个姓李的人有通信,也确实被威胁了。但有人截获了这些信,或者伪造了副本,然后在关键处做了手脚。”
他顿了顿:“目的就是……万一有一天这些证据被翻出来,查案的人会盯着姓李的查,从而放过真正的主谋。”
屋里又静下来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傍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雨后的凉意。
王大锤点了油灯,昏黄的光晕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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