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停了一下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 “他觉得,外公会支持他的。 但他忽然想到,如果少了一块,那盘摆的尖尖的糕点塔,就会被人发现少了最顶上那块。所以他做了一个很聪明的决定——他把那块糕咬了一半,然后把剩下的一半放回盘子里。 可不是随便放的,是把咬过的那一面朝下,贴着盘子,看起来和完整的糕没有什么区别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。 不是那种“哈哈哈”的笑,像羽毛拂过水面一样的、几乎听不到的笑,但他确信,她在笑。 “后来呢?”她问。 “后来没有人发现。”他说,“他在接下来的整个葬礼上都提心吊胆,总觉得有人会发现那块被咬了一半的糕,然后指着他说‘是你偷吃的’。 可是没有人发现。 但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吃过那种糕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每次看到那种糕,他就会想起外公的葬礼。 不是因为想起葬礼会难过,是想起自己偷吃供糕的事,想起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。” 他笑了一下,“所以你看,人记得的不是最重要的事,是让自己觉得羞耻的事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。 她没有笑,也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呼吸着。 她在思考这句话。 过了好几秒,她的声音才传过来:“姜律。” “嗯。” “姜律很可爱。” 姜律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。 可爱。 他三十岁了,没有人用“可爱”这个词形容他。 他的病人不会,他的父母不会,他的朋友不会。 “现在不可爱了。”他说。 “现在也很可爱。”她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点笑意。 姜律哑然失笑。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,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形容过。 不是“帅”,不是“成熟”,不是“有魅力”,是“可爱”。 凌晨三点多,隔着手机,三十岁的他在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讲自己小时候偷吃供糕的故事,然后被夸“可爱”。 他觉得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爱——不是他可爱,是这件事可爱。 是凌晨三点多的电话可爱,是她听着他讲废话也不挂断的耐心可爱。 “小男孩姜律还有别的故事吗?”她问。 “还有很多很多。” “那你讲吧,也许你讲着讲着,我就睡得着了。” “好。” “从前有个小男孩叫姜律…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