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,魔障-《南宋铁马复山河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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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不怕杨铁心苛责。

    他怕的,是丘处机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会害死所有信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杨康怕的不是死。

    眼眶酸得发胀,不是委屈。

    是觉得他说得对。

    他本来就是个拧巴的玩意儿,一半金国一半宋国,走到哪里都带着麻烦。

    郭靖傻乎乎跟着他,念慈痴痴的念着他,他们信他,可他拿什么还?

    他拿什么担保不害死他们?

    剑锋劈下来的时候,他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不是认命。

    是脑子里忽然塞进来一个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幻象给的。

    是他自己的。

    野狼谷,腥风,狼嗥,飞溅的狼血。

    郭靖把他护在身后,后背抵着他,郭靖回过头来,憨声憨气地说

    “杨兄弟,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郭靖胳膊上被狼撕了道口子,血顺着手肘往下淌,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可杨康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他爹给他的。

    不是完颜洪烈给他的,更不是杨铁心给他的。

    他们跟大宋没关系,跟大金也没关系。

    他们就是自己选的。

    他从来怕的不是完颜洪烈的恩,也不是杨铁心的债。他怕的是,自己不配被这些人信任。

    可他们早信了。

    杨康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剑锋停在额前一寸。

    丹田里玄元清气,动了。

    那股清气化作一个大手,把一直顶在心口的刺被拔了,玄元清气流动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每一响都振开一圈热流,从丹田往四肢末梢涌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他开了口。

    嗓子还哑着,可字字落在地上,像是自己的脚踩实了泥地。

    “不是大金的世子,不是牛家村的遗孤,不是谁的延续,谁的指望,谁的罪过”

    杨康睁开眼。

    眼眶是红的,血气翻涌;

    眼底是清的,破障后的澄澈。

    清气从丹田炸开,沿任督逆行,冲破膻中,灌入喉间。

    “我是我自己!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整个幻境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以他为圆心,清气炸开一道白浪。

    官道、界碑、黑水、杨铁心、少年完颜康、丘处机,所有东西都在那白浪撞上去之前先碎了,从里头裂开的,像瓷器从内往外崩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破庙。

    琴声还在响。

    但乱了一个音。

    尾音往上飘了半个调,是心神不稳。

    兀术合想往后退。

    但他动不了,他脚下的地面正往外渗着黑气,像藤蔓缠住了脚踝。

    那是大阵破裂后的反噬,琴弦还在他指尖震颤,可那震颤现在是拽着他往死地里拖。

    那双灰绿眼珠里,头一次没有了猫看老鼠的从容。

    他看着杨康,嗓子像是被捏住了半边:“你!是怎么出来的?”

    声音变了调。

    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。

    只是不敢认。

    他没答他的话。

    他先看见的是旁边倒在地上几个人的身影,但他知道他们都是自己的依靠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定兀术合。

    “还有么?”

    他问

    “你再弹一个试试。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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